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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7-03-22 作者:赵蕾 来源:《高等教育研究》2017年第2期

中国院校研究规范发展路径探索

——2016年“中国院校研究的挑战与突破”学术研讨会综述

中国高教学会院校研究分会

  为促进中国院校研究在规范发展中走向深入,进一步提升中国院校研究的理论品质和实践指导力,在更高层次上、更广范围内取得中国院校研究的新突破,2016年12月8-9日,“中国院校研究的挑战与突破”学术研讨会在华中科技大学召开。本次研讨会由华中科技大学院校发展研究中心主办,采取小规模、高层次、研讨式形式,来自美国和国内的27位知名专家应邀参会。与会专家围绕会议主题进行了广泛深入的讨论,大家发言踊跃,观点鲜明,交锋激烈,会议现场不时迸发出思想交流与碰撞的火花。本次研讨会就中国院校研究的发展方向、发展路径等问题形成了诸多共识,为新形势下如何开展院校研究、如何推动院校研究规范发展提供了新的思路和启示。

一、院校研究的中国化与国际化

   院校研究起源于美国,中国的院校研究从学习和借鉴美国院校研究开始,通过交流、学习、考察等多种形式,在理论和实践方面都取得了突出的成绩。中国院校研究已从“初步形成”阶段进入“规范发展”阶段。本次研讨会上,与会专家一方面听取了美国学者关于院校研究发展新趋势的报告,肯定了美国院校研究的借鉴意义,另一方面也提出中国院校研究需要在中国语境下实现中国化、本土化。

   1.美国院校研究发展新趋势

   美国院校研究自20世纪50年代兴起以来,经历了不同的发展阶段,目前仍处在不断发展变化之中。美国院校研究的发展现状如何?有哪些新的发展趋势?哪些是中国院校研究值得借鉴的有益经验?这些问题是本次研讨会探讨的重要内容。

   美国院校效能研究会会长、院校研究会前任会长威廉姆·奈特(William E.Knight)具体介绍了美国院校研究发展的新动态和新方向,详细阐述了美国的院校效能研究及其对中国的启示。他指出,综合性院校效能系统有利于建立适合院校的耦合结构和双环学习模式。院校效能研究可以视为消除院校计划与现实之间差距的一种方式。它运用事实(院校研究、学习成果评价、项目或单位评审)来落实问责,促进院校持续进步。

   美国夏威夷大学马诺阿分校院校研究办公室主任张杨博士以其所在的学校为例,详细介绍了院校研究办公室的常规工作及创新探索。她认为,院校研究要突破传统角色定位,主动参与决策,不为传统或常规行业程式所局限。

   美国西蒙斯学院院校研究办公室主任高澜博士介绍了当前美国院校研究的主要职能以及开展院校研究的相关技术,具体为我们呈现了多种院校研究数据分析技术和可视化工具。她指出,目前美国高校的院校研究办公室主要有两项职能——数据报送、数据分析和政策支持。作为院校研究人员,最希望看到的是所有数据能整合到一个完整的数据系统中,并且各个子系统之间可以自由对话,实现数据之间的多项链接。这样在输出数据时,就有利于学校管理层纵观全局,有利于学生把握自己的学习规律,有利于教师及时得到反馈并利用反馈不断调整教学方式,也有利于外部的有效评估和监测。

    华中科技大学雷洪德副教授对期刊《院校研究新方向》(New Directions for Institutional Research)2011至2015年间刊登的所有文献进行了计量分析,发现美国院校研究存在“四重四轻”现象:重人员轻组织,重弱势轻强势,重方法轻理论,重量化轻质性。他认为,从中美比较的国际视野来看,赶上美国院校研究之“重”,补上美国院校研究之“轻”,既是中国院校研究面临的挑战,也是中国院校研究可能实现突破之处。

   2.中国院校研究需要本土化

  在移植和借鉴美国经验的同时,与会专家也清醒地认识到,由于社会环境、思维方式、决策咨询体系、研究传统的不同,院校研究在中国有特定的语境,面临着院校研究中国化的问题,需要在借鉴的基础上进行探索和创新。

  同济大学张端鸿博士认为,中美之间的差异和院校研究体系的差异,这两者之间根本性的区别在于院校决策体制的差异。中国高校是以条为主的管理模式,是由业务部门所驱动的决策体系,而美国高校则是独立的实体,决策由数据、院校研究部门所驱动。因此,中国高校开展院校研究要将高教所和规划处“绑定”,使行政部门人员和高教所研究人员都有做院校研究的义务和责任,这样的系统更适合中国国情。中国人民大学周光礼教授从外部环境角度阐述了中美之间院校研究的不同。他认为,西方院校研究的兴起,尤其是美国院校研究的兴起是由外部需求驱动的,而中国则是一种研究范式转型驱动的院校研究。

  针对这一问题,江苏师范大学蔡国春教授指出,中国的院校研究不仅要“有模有样”(参照美国经验),而且要“别具一格”(建构中国特色)。我们既要学习、借鉴美国的院校研究,但又不能超越国情、脱离实际地规划中国院校研究的规范标准和实践路径。这正是我们今天重启“院校研究中国化”讨论的题中之义。

 华中科技大学陈廷柱教授认为,中国院校研究在“规范发展”阶段提出中国化、本土化问题,彰显了忧患意识,同时也是对中国院校研究发展提出的更高要求。我们应一起努力,推动中国院校研究的发展进程。

二、院校研究的理论与方法

 中国高等教育学会院校研究分会会长刘献君教授提出,就研究的学术领域而言,院校研究是应用研究。那么作为应用取向的院校研究,究竟有没有超越具体组织的一般性理论呢?与会专家就此展开了激烈的争论,经过讨论,基本形成了共识,认为存在一般性的院校研究理论和方法,院校研究者需要在实践中努力探索和总结。

   1.院校研究需要发展自己的理论

  刘献君教授曾多次指出,科学研究是要运用现有理论、知识,去解决未知问题,从而发现规律,形成新的知识。经验的产生对理论有一定的依赖性,理论对经验具有先行激发作用;科学观察、测量中渗透着理论,理论对经验具有共时建构作用;理论审查经验的性质并作出评价,对经验具有事后解释作用。因此,探索院校研究理论十分重要。

  教育部教育发展研究中心马陆亭教授指出,开展院校研究要将共性和特性相结合。首先研究共性问题,寻找共同规律;其次研究特性问题,提高院校研究需求。应建立院校研究学术共同体,扩大政府、高校、院校研究机构及其人员之间的交流,通过交流激发需求。

  国家教育行政学院刘亚荣教授认为,院校研究是多学科的研究,在理论层面我们现在基本借鉴其他学科领域的概念、理论、方法进行解释,但目前这些理论的解释力不足,水平不高,对实践的影响力比较小。她指出,要用多学科循证的方法来发展院校研究理论,其中行动学习是从理论到实践转化的有效路径。

  空军预警学院李小平教授指出,院校研究是建立在高等教育学、管理学、社会学、心理学、统计学等多学科基础上的综合研究。院校研究要想生存发展,首先必须承认院校研究是一个研究,必须立足在研究的本质之上。其次是要有自己的研究智慧。院校研究具有反思性,不仅仅是揭示规律,它更多的是要构建规律,构建价值。院校研究者对院校研究属性的把握,对院校事件的把握,需要深邃的理论洞察力。

   2.院校研究需要寻找适切的研究方法

  作为一个跨学科的研究领域,院校研究在实践过程中始终在运用多种研究方法。本次研讨会上,与会专家充分肯定了数据分析的重要性,一致认为数据是开展院校研究的基础,院校研究人员要提高数据分析的能力;同时指出应力求研究方法的科学性、可靠性、综合性和适切性,采用多元、适切的研究方法,将定量分析与定性分析相结合。

  张杨博士指出,院校研究需要充分利用及时高效的数据分析,原因有三:第一,数据分析能发现优势,改进薄弱环节。第二,数据分析可以帮助决策者制定、执行、监测决策。第三,数据分析是搭建学校各部门之间沟通、理解的桥梁。同时,数据不仅仅是指定量数据,还包括定性数据。开展院校研究要兼顾定量和定性数据,特别是要重视定性数据的价值和意义。

  重庆市教委牟延林教授认为,每一所高校都有自己的型态,开展院校研究要有顾客思维,善于倾听外部声音,同时要回归高等教育本质。

  李小平教授认为,当前院校研究方法中主要存在以下四个方面的问题:第一,主观性事件客观化;第二,数据偏离,意义消减;第三,以数据代替证据;第四,用数据间的外在关联代替内在因果关系。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将科学方法和教育智慧相统一,既要运用成熟的、可以揭示规律的研究方法,又要具有洞察力。

 华东师范大学阎光才教授指出,任何一个研究,研究者在用数据说话的同时,背后体现的是研究者的体验,是研究者自身对所处文化环境的理解和阐释。院校研究者要真正成为具有理性、能够独立思考和独立判断的人。将定量研究和定性研究等多种研究方法结合在一起,可以更大程度上缓解单个方法运用带来的偏误。

  中国地质大学(武汉)侯志军教授指出,对于院校研究人员来说,沟通能力和数据分析能力是并重的。院校研究既要关注报告结果的可信度,又要关心交流沟通的程度,这才是院校研究真正的实践价值。

三、中国院校研究的挑战与突破

  本次研讨会上,与会专家针对当前中国院校研究面临的突出问题及严峻挑战,围绕“中国院校研究研究什么”、“怎么研究”以及“谁来研究”三个问题纷纷建言献策,以期推动中国院校研究的突破与发展。与会专家表示,当前中国院校研究面临许多发展问题和瓶颈,但院校研究的发展前景是光明的。对待这些发展过程中的问题,既不能急于求成,也不能消极等待。我们应坚定信念,积极寻求出路,创造性地开展研究。

  1.当前中国院校研究面临的突出问题与挑战

  在院校研究“初步形成”阶段,院校研究人员在中国高等教育学会院校研究分会的带领下,认真学习和借鉴美国院校研究的经验,初步明确了中国院校研究的特征、职能和内容,同时以专题研究为突破口,以案例研究为基本方法,通过举办国际国内学术研讨会,出版教材,进入课堂,培训院校研究人员等举措,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但是,随着大数据时代的到来,社会、教育的发展对院校研究提出了各种新的问题,中国院校研究的“规范发展”面临着许多挑战。

  院校研究需求不旺。刘献君教授指出,由于高校办学自主权不足,问责制度不健全,决策还基本停留在经验决策,因而院校研究的需求还不旺。如何推动政府、校长重视院校研究,使他们的需求更旺,迫在眉睫。

  数据缺失或数据获取困难。上海交通大学杨颉研究员认为,院校研究需要数据,但目前的数据不足以支撑我们的研究,甚至有时候拿不到数据。上海交通大学程莹博士也认为,我国高等教育的数据共享机制尚未形成,目前教育部规定的高校可以并且应该公开的数据信息,许多高校并没有按照要求公开,这导致院校研究在很多时候难以开展同行比较和深入研究。华中科技大学余东升教授通过高校战略规划的案例,强调了数据对于高校发展规划和院校研究的重要性。

 院校研究人员的能力素质和业务水平有待提高。张端鸿博士指出,当前我国院校研究人员面临的一个突出问题是,如何进行更高的学历学位教育。目前许多院校研究人员都有教育博士(EDD)的培养需求,但现在的EDD培养还不能满足这方面的需求,因为高校的考核考试还是以学术为导向的。因此,对于院校研究的专业培训与培养来说,供给和需求目前是不成正比的。此外,院校研究职业准入资格和绩效评判标准欠缺,尚未形成资格认证体系。这使得我国院校研究人员的专业团体意识和职业认同感比较薄弱,人员流动性比较大。

  院校研究的合法性基础不牢固。华中师范大学王珺教授认为,当前在“双一流”建设、学科重组、资源重新配置的情况下,中国的院校研究主要面临两方面的挑战,一方面是中国院校研究发展存在的合法性问题,即在中国当前制度建设、机制建设的语境下,院校研究作为一个研究领域,如何寻找其合法性基础;另一方面是如何深入开展院校研究,在国际化的主流研究中占据一席之地,取得更多的话语权和资源。

   2.实现中国院校研究突破与发展的路径

  高澜博士指出,从事院校研究是一个光明而有前途的专业和职业。在大数据时代背景下,院校研究在未来美国高校中的地位会越来越稳固,而且会越来越专业化。现在美国有些高校已经设置了院校研究的相关专业,专门培养院校研究人员。华中科技大学陈敏教授也认为,美国院校研究人员是作为高校专业人员,而不是行政人员进行职业规划和发展的,并且越来越强调专业化。

  复旦大学熊庆年教授认为,推动院校研究朝着更成熟的阶段发展,要将院校研究的实践属性与研究属性相互融合,使两者相互转化,共成一体。同时院校研究部门要主动发现需求,主动与学校各个部门联系,在提高自身专业化水平的同时,积极与学校其他部门协调、合作。

  周光礼教授认为,实现院校研究规范化、有序化发展有三个关键词:(1)变革。变革包括体制层面、管理层面和技术层面的变革。院校研究的视野要更开阔一点,不能局限于管理研究。(2)决策。传统的院校研究是决策支持,现在我们提倡决策引领,不管是决策支持还是决策引领,院校研究的重要内容是决策。(3)评估。评估是管理的重要环节,院校研究的一个重要工作就是监测与评估,这要求我们建立数据库,为基于数据的决策提供可能性。

  阎光才教授从当前院校研究存在的突出问题出发,提出院校研究者在用数据说话的同时要注重体验,注重对自身所处文化环境的理解。在此基础上,他呼吁院校研究者要有人文关怀、数据素养、价值判断和理性思维。

  杨颉研究员提出,在院校研究的过程中要鼓励多样化。院校研究并不是仅仅服务于学校领导,而是服务于学校,学校的工作不能局限于学校领导这一层面。院校研究人员要更好地服务于学校,同时要更好地服务于学院,使学校和学院达成认识上的一致。因此,院校研究服务的层级是多样化的,服务的形式也是多样化的,对不同的服务主体采取的策略、语言形式并不完全一致,一个好的院校研究生态需要多样化的支持。

  本次研讨会通过思想的碰撞、交流,拓展了大家的思维,将推动中国院校研究向科学、规范化方向发展。刘献君教授在会议总结时指出,本次研讨会使我们对中国院校研究的情况更明,认识更深,信心更足。同时他对今后我国院校研究的实践提出了以下建议:总结典型,推动院校研究从无序到有序;深化案例,建立案例库,帮助大家开展院校研究;开展院校效能评估,开拓院校研究新领域;培训院校研究人员,提升院校研究从业者的专业能力,培养一批有奉献精神、有能力、有水平的院校研究人员;继续探索院校研究理论与方法;推动建立同类高校联盟,加强相互交流与协作;推动政府形成有关政策、制度,创设院校研究的良好外部环境。

摘自《高等教育研究》2017年第2期


作者简介:赵蕾(1987-),女,山东临沂人,华中科技大学教育科学研究院博士研究生,从事高等教育管理、院校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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